第46章 他是谁(2/2)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终于挣脱开一丝空隙,毫不犹豫地抬起手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沙发上的霍律深护在自己身后。
这个动作,彻底点燃了霍靳执眼底最后一点理智。
南温絮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憎恨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“霍先生,请你放尊重一点。”
她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他是我丈夫,南星的父亲。”
丈夫。
父亲。
这两个词,像两颗子弹,瞬间击碎了霍靳执所有的防线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他看到她护着那个男人的姿势,看到她眼中那种不容侵犯的决绝。
一种比死亡更尖锐的疼痛,从他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“不!”
他喃喃自语,像是丢了魂,“我不信……”
下一秒,他疯了一样再次扑上来。
这一次,他的目标不再是她的唇,而是她风衣的领口。
他要撕开这层碍眼的伪装,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,她到底是谁的女人。
“啪!”
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。
比刚才那一下更重,更狠。
霍靳执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,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他缓缓地转回头,看向她的眼神,已经不是疯狂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被摧毁后的空洞。
南温絮的手在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。
“霍靳执,三年前我就说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“你让我觉得恶心!”
她抬起另一只手,指向那扇被他踹开的、摇摇欲坠的门。
“滚!”
霍靳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医院的。
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骨,只剩下一具空洞的皮囊,在江城午夜的冷风里游荡。
手心的伤口早已麻木,脸上火辣辣的疼,都及不上心脏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的万分之一。
丈夫。
南星的父亲。
她护着那个男人的样子,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,反复在他脑海里灼烧。
陈平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坐在外滩的江边,手里捏着一个空酒瓶,双眼无神地望着江面上倒映的、破碎的灯火。
“霍总。”陈平将一件黑色大衣披在他身上。
霍靳-执没动,也没说话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“查。”
许久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查那个男人。”
天亮的时候,一份资料被放在了霍氏顶层办公室的桌上。
霍亿。
瑞士籍华人,著名建筑设计师。
三年前在苏黎世成立个人事务所,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唯一值得注意的,是他和陆知宴过从甚密。
陆知宴。
霍靳执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原来是他。当年,就是陆知宴帮着她金蝉脱壳。
他拿起资料的最后一页,上面是一张男人的证件照。
照片上的男人,温润儒雅,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熟悉的轮廓。
只是眉骨上那道极淡的疤痕,提醒着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并非同一人。
可当陈平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时,霍靳执彻底僵住了。
那是一份三年前瑞士一家私人医院的烧伤整形科就诊记录。
就诊人的名字,赫然是——霍律深。
“车祸后,霍律深先生并未当场死亡,而是被陆知宴的人秘密接走,送往瑞士接受治疗。”
陈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他脸上的疤,是数次植皮修复手术后,唯一留下的痕迹。”
轰的一声。
霍靳执的整个世界,天旋地转。
他还活着。
那个他名义上的养父,那个他恨了半辈子,又在心里嫉妒了无数个日夜的男人,他竟然还活着。
而南温絮,她喜欢的,从来都只是霍律深。
所以她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他,所以她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生下孩子。
这七年的纠缠,这三年的疯魔,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他像个跳梁小丑。
霍靳执踹开那扇玻璃门的时候,带来的是一片阴冷的风。
前台的女孩吓得花容失色,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,就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冻在了原地。
霍靳执径直穿过开放式办公区,一脚踢开了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。
霍律深正坐在原木办公桌后,手里拿着一支笔,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。听到动静,他缓缓抬起头,看到来人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