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他这辈子,全是为了我(1/2)
冷月当空。
雷克睁开眼时,山风正从崖壁下方涌上来,灌入衣领,带著初秋的凉意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间还捏著那张刻了《咏初日》的卡片,边缘微微发烫,正缓缓冷却。
宫殿里的时间流速,与现世相差无几。
方才那殿中,除了墙上的元素图案和空荡荡的座椅,他几乎一无所获。
但在主位后座,他瞥见了一扇紧闭的门。
门板乌沉,金色纹路繁密古奥。
每一道刻痕皆似天火熔铸后凝定的火篆,隱有丙火道韵流转,不燃而自带煌煌天威。
门楣之上,以古篆刻就四字:正阳洞天。
笔意如大日垂芒,纯阳道气自字间溢出,与门板火篆遥相呼应,自成一方法域。
不到一息,雷克就觉得灼目难视,不敢靠近。
正阳。
雷克想起,正阳一词最早出自《楚辞远游》里的句子:“漱正阳而含朝霞”。
那是上古仙人采服天地精华的法门,正阳二字,指的是正午太阳最盛之气。
这门后,恐怕才是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真正的果位金地。
而他们聚会的这座殿,不过是洞天福地前的一块广场罢了。
雷克將卡片收入怀中,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方才他试过,《咏初日》的卡片触发之后,没有任何术法效果,它只是一把钥匙。一把能把他送进那座宫殿的钥匙。
这意味著,以后若遇到无法力敌的高修,实在跑不掉,他可以躲进去。
至於出来之后会不会被人堵在原地,那是以后的事。先活下来再说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了旅店,刚在桌边坐下,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。
“大人”
绿蒂的声音。
她撑起身子,薄被从肩头滑落,露出里衣单薄的轮廓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双绿眸还有些迷濛,“您,出去了”
“嗯,睡不著,出去透了透气。”雷克倒了杯茶,抿了一口,“吵醒你了”
绿蒂摇了摇头,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薄被,又看了看雷克坐在桌边的背影,忽然反应过来什么。
“我怎么睡在床上”
“我把你抱上来的。”雷克语气平淡,“地上凉。”
绿蒂愣了一瞬。
月光下,她的耳根悄悄红了一小片,过了片刻才轻声说了句:“多谢大人。”
雷克从怀中摸出一张羊皮纸铺在桌上,提笔蘸墨。
绿蒂披了件外袍起身,走到桌边,看著他落笔。
笔尖沙沙作响,一字一字铺开:
“执掌天光之权柄者,燃烧万物者,永恆烈阳在人间的代行者,洞察虚妄与真实者,秩序神座之侧的第一道曙光,赤霄八荒曜真天光真君。”
写完尊號,他又另起一行,写下那四句诗:
“太阳初出光赫赫,千山万山如火发。一轮顷刻上天衢,逐退群星与残月。”
绿蒂的目光落在那些魔纹语上,看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大人,这几个字我不认识。”
雷克手指点在其中几个字上,一字一顿地念给她听。
绿蒂跟著念了两遍,便记住了。
雷克將羊皮纸推到她面前,“你等我出去一刻钟后,你在这里念,念三遍。然后等我回来。”
绿蒂怔了怔:“好的,大人。”
一刻钟后,雷克来到崖边,从怀中抽出那张刻了《咏初日》的卡片,两指夹住,灵力微吐。
白光吞没视野。
熟悉的失重感过后,他已端坐在宫殿那张巨大的座椅之上。
白色雾气在脚下缓缓流淌,四周空荡荡的座椅一字排开,延伸到雾气深处。
雷克闭目凝神,在心里默念:绿蒂。
默念三次,还是没有反应。
他睁开眼,心中已有了结论。
宫殿墙上那十道黯淡的標记里,没有寅木。绿蒂属於寅木一道,
这一道的果位尊者没有陨落,所以她进不来。
他正要起身离开,忽然心念一动。
极远处雾气边缘,有微光翻腾。
雷克目光望去,视野剎那穿透虚空,落在歌德王都某座教堂深处的一间小室里。
奥罗拉跪坐在床上,嘴唇翕动,一遍一遍地默念著他的尊號和初日魔纹语。
她稚嫩的脸上,神情虔诚而认真。
她念完三遍,停了一会儿,起身又拿出羊皮纸,又放了回去,嘴里喃喃:“不能记在纸上,这尊號和魔纹语,我多念几次,一定要记熟啊!”
雷克端坐在座椅上,一动不动。
他没有回应。
上周他说过,每周仅可一次。
那微光在雾气边缘徘徊了片刻,隨著奥罗拉最后一次默念结束,渐渐消散。
雷克站起身,白光吞没视野。
他再次推开门时,绿蒂还坐在桌边,手里捧著那张羊皮纸,听见动静正要开口。
“大人,我刚才念了三...”
话没说完。
雷克看了她一眼。右眼底,那枚破妄金瞳微微一亮,金光如丝线般探出,无声无息地没入绿蒂眉心。
绿蒂的眼神恍惚了一瞬,像水面上被风吹散的倒影。
片刻后,她眨了眨眼,茫然地环顾四周,似乎有些困惑。
“大人”她轻声问,“我怎么坐在这儿”
“你方才醒了。”雷克將羊皮纸收入怀中,语气平淡,“说口渴要喝茶。等会你还是睡床上,地上凉。”
说完,雷克盘坐地上,开始吐纳修炼。
绿蒂没有推辞,就到床上睡觉,不过睡得很浅,总觉得自己是忘记什么了。
......
清晨,雷克几人在一楼吃早饭。
嘎吱一声,门就被推开了。
拉雅跑进来,裙角沾著露水,髮丝也有些乱,手里还攥著那张没盖成的空白令牌申请单。
“大人,夫人。”她喘著气,“进城令牌拿不到了。圣山內阁下令封城,只准阿尔比恩国人进出,外人不能进不能出。”
雷克放下勺子:“封多久”
“镇长说他也不知道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五六个兵卒涌进来,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,腰带有个【净尘使】的铜徽。
“拉里呢”他目光一扫,把一张盖著红印的纸拍在桌上,“圣山內阁令,为修建新晋圣女府,徵召木匠、石匠和铁匠。拉里,明天到霜桥集合,进城。”
拉雅急了:“大人,我父亲十三年前就不打铁了,他有肺病...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净尘使转身就走,“明天不到,按违令处置。”
门摔上的声音很响。
楼上传来拉里的咳嗽声,一声比一声重。
拉雅攥著那张徵召令,转身往楼上跑。
雷克和绿蒂对视一眼,跟了上去。
房间里,拉里靠著床头,嘴唇发灰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按著床沿想坐起来,刚撑起半边身子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整个人弓著背。
“父亲!”拉雅衝过去扶住他,声音发颤。
绿蒂快步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下,触发一张符纸卡。
她指尖泛起极淡的绿色微光,搭上拉里的脉门,那光芒像春天的草芽,顺著脉门缓缓探入拉里体內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拉里压抑的咳嗽声。
过了许久,绿蒂鬆开手,眉头紧锁。
“夫人,我父亲怎么样”拉雅急切地问。
绿蒂斟酌了一下:“肺脉受伤,是多年的老毛病了。至少十几年。”
拉雅点头:“是,父亲十三年前就是因为这个不打铁的。”
“近期又加重了。”绿蒂的声音很轻,“肺腑受了新伤,淤血积在深处。以我现在的境界,灵力无法那么精细操控,老伯年纪太大,可能会加重病情。所以没法用术法治。”
拉雅的脸色白了。
绿蒂按住她的手:“但是可以养。我开个方子,按时服药,静养三个月,能慢慢好起来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,又从行囊里取出几样药材,把写好的药方递给拉雅。
“照这个方子抓药,每天三剂,煎足了火候。”她顿了顿,“三个月后能恢復大半,只是以后不能再乾重活了,打铁更是不行。”
拉雅双手接过药方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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